Chapter Text
带钟繇来参加这个party的是圈内一个叫Lynn的女孩,两人在程昱组的互助群里认识。Lynn的人设是家里做能源的晋商千金,真假不知,但她确实认识不少人,今晚这个局就是她拉的线。 “繇繇你来了!”Lynn迎上来,很亲热地挽住钟繇的胳膊,“大家都在后面泳池那边。今晚来的都是二代,你少说话多微笑,有人问你是谁带来的就说是我闺蜜,刚从纽约回来,还在倒时差所以话少…对了你酒量怎么样?喝醉了会不会乱说话?” 钟繇下意识撒了个谎:“一般吧。我…还好,不会怎么样。” “那更好,”Lynn满意地点头,“省得演。” 钟繇没告诉她,程昱给她做过酒精耐受训练,现在她能面不改色地干掉半瓶威士忌然后背滕王阁序。她可不想被捡尸。 泳池区在夜灯下泛着荧光蓝,边上三三两两聚着人,女孩子们大多穿着比基尼在池边嬉水,笑声和着电子乐的节拍一波一波地荡开。钟繇穿的是连体裙式泳衣,端庄得能直接穿去参加家长会,但这件泳衣在设计的时候显然没考虑到钟繇的胸围。同样的S码,穿在模特身上很正常,穿在她身上直接升了三个cup的视觉效果。她试图拿一条纱巾披在肩上,被Lynn一把扯走。 “你干什么?身材好就是要露的!你以为那些男人是来打水仗的?”Lynn恨铁不成钢。 但钟繇已经没力气吐槽了。她两条胳膊不自觉地交叠在胸前,极浅的金发被水汽浸湿,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碎发黏在嘴角,被她烦躁地吹开。 “繇繇!下来啊!”Lynn已经下了水,泡在泳池中央,举着一杯鸡尾酒朝她挥手。周围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地嬉闹着,有的在玩浮板,有的趴在充气火烈鸟上自拍,笑声尖锐地穿透音乐。 可是,她的人设是低调名门贵女,不是派对玩咖辣妹,尤其对于今天的目标,她一定得保持神秘和疏离感。人设一旦崩塌,程昱肯定会当场心梗的。 钟繇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举了举手里的气泡酒,示意自己在喝东西。池子里的男男女女在玩Floating Beer Pong,充气漂浮桌随着水波轻轻起伏,一枚乒乓球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对面的酒杯,四周顿时爆发出欢呼。对方笑着把杯子拿开,举起自己的酒象征性地喝上一口,嘴里还不忘调侃几句。另一边没投中的球轻轻落进泳池,溅起一圈水花,几个人笑着游过去抢球,还有人趁机泼起水来,惹得大家边躲边笑。 玩法本身没什么,但玩来玩去手就不知道搭在哪儿了。她亲眼看到一个男的“帮忙”捞球的时候,整张脸都快埋进旁边女生的胸口了。而那女生咯咯笑着推了他一把,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反胃感上涌。钟繇移开视线,假装视若无睹,开始回忆程昱给她发的照片,她今天的目标叫张绣。那张照片是侧脸抓拍,深目高鼻,肩背宽阔得不像亚洲人的骨架,家里做跨境贸易起家,到他这一代投资版图已经横跨电竞、潮牌和餐饮。她记得,程昱也备注了一行小字:喜欢不明确,不太好捉摸,先观察。 她还没在人群里找到这张脸,先感觉到了目光。 一个人靠在泳池边缘,水漫过他胸口,肩膀露在外面。倒三角的轮廓在夜灯下清晰得像是直接从健身广告里抠出来的。湿发往后捋,露出特征明显的眉骨和眼窝,狩猎的视线穿过水雾和人群,不偏不倚地钉在她身上。 找到了。 钟繇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端起气泡酒抿了一口。怎么说来就来,好像有点太顺利了?程昱要是知道她此刻心率直接飙到一百二,大概会欣慰于她的敬业精神。 “哎,那边那个,怎么不下来玩?” 几个正在嬉闹的女孩顺着张绣的视线看过来,Lynn立刻机灵地接话:“张哥,那是我闺蜜,第一次来,她比较怕生,你可别吓她~” “怕生?”男人的笑里带着点不太礼貌的兴味,“叫她下来一起。” Lynn疯狂朝钟繇眨眼。钟繇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纹丝不动。她放下杯子,冲Lynn微微摇了摇头。但张绣已经站起来了。 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往下淌,争先恐后地逃离那具身体,恰好给钟繇的视线让路。程昱的资料还是保守了,这个人的身材确实犯规。宽肩窄腰只是基础,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利落得像被建模软件精心渲染过,一看就是长期游泳和搏击训练才能雕出来的精悍轮廓。 他走上池边台阶,随手捞了条毛巾搭在肩上,径直朝她走过来。水珠沿着胸肌的中缝往下淌,流过腹肌的沟壑,消失在泳裤边缘。 钟繇的手指在酒杯上紧了紧。 “第一次来?”张绣在她旁边坐下。 “嗯,最近才回国。” “好像确实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钟繇。” 他挑了挑眉,把她的名字在嘴里无声地过了一遍。 “我叫张绣。”他点点头,“我还不知道,Lynn有你这样的朋友。”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前凑了凑,目光从她脸上开始,一路往下,滑过腰线,落在大腿上。钟繇能感觉到他看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开始发烫。 “怎么不和他们玩?太无聊了?” 来了,经典的下马威。他大概很习惯女人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钟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侧过头来看他。从张绣的角度看,她上挑的眼尾显得更加锋利,偏偏还是在礼貌回应:“还好啦,我只是怕着凉。” 张绣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你应该热热身。”他站起身,冲池子里喊了一句,“那个谁——Lynn,你朋友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太无聊了。”张绣转过头,“会玩这个吗?” 他指了指池中央的浮台,上面摆着两排酒杯,里面倒着深浅不一的酒液。不是啤酒,闻味道像是威士忌。 钟繇深吸一口气。 “……会一点。” 她放下气泡水,走进水里。 水温激得她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她走到浮台边,双手撑住边缘,手臂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对面几个正在喝酒的男女看到有人应战,立刻兴奋起来,又是吹口哨又是拍水面,气氛瞬间被炒热了。 “张绣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弄哭了!” 张绣没理他们,把乒乓球丢给她,“规则就一条,你投进,我喝。我投进,你喝。敢不敢?” 钟繇单手接住球,掂了掂。球是标准的比赛用球,手感很轻。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杯子,又看了看张绣。 “赌注太小了,没意思。” 池子里的起哄声瞬间炸了锅,“哈哈哈哈张绣你被人看不起了——”,差点把背景音乐都盖过去。 张绣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想赌什么?” 钟繇还没回答,旁边有人抢着喊了出来:“国王游戏!来玩国王游戏!”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了全场响应。有人火速给浮台上的每个杯子里倒了一指高的龙舌兰。规则也被七嘴八舌地补全了。双方轮流投球,投进的人当“国王”,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件事;没投进,愿赌服输,接受主持人定的惩罚。 钟繇:“……” 她就嘴了一句,这玩意儿不是大学社团团建才玩的吗你们这些有钱人能不能有点创意……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所有人都在看着,Lynn游了过来,趴在池边朝她挤眉弄眼,做“搞他”的口型。张绣站在对面,懒洋洋地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钟繇稳住呼吸,瞄准最近的杯子,抬手,投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准确地落入杯中,酒花溅起一小簇。 中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喧哗,钟繇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天赋。 “国王!国王!”有人在起哄。 钟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刚才起哄最凶的女孩身上。女孩穿着荧光粉的比基尼,正期待地看着她,大概以为会是什么“亲谁一下”之类的暧昧指令。 “这位,”钟繇指了指她,“去跳个水吧。” 女孩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在众人的大笑中爬上跳台,以一个相当业余的姿势进水——啪!巨大的水花溅了半个池子的人一脸,全场欢呼。 钟繇暗松一口气。第一回合,安全过关。 接下来的几轮风向突变。其他人投的球要么碰到杯沿弹飞,要么干脆偏离轨道。主持人让一个男生对着手机念自己的浏览器历史记录,让另一个女生打电话给前任说“我还爱你”……全场笑得前仰后合。 气氛逐渐炒到最热。 第五轮,一个男生投中了。他看了一眼张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绣,”男生干脆利落地说,“这轮你来当,我让你。” 众人起哄声更大了,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 张绣假装推辞了一下,然后顺理成章地接过“王位”。他转过身,面对钟繇,水在他腰间晃动,人鱼线随着转身的动作拉伸出更深的线条。 “钟小姐,”张绣从旁边的冰桶里拈起一块方冰,举到她面前,“冰块游戏。会吗?” 钟繇知道这个。圈内著名暖场项目。规则很简单:一方用嘴含住冰块,传递给另一方,对方用嘴接住。全程不能用手,不能咬碎,不能掉。 她看着张绣手里那块冰,六月的夜晚已经让其开始融化。他悠闲地把它抛了起来,再接住,落回手心。 钟繇有点慌,脑中程昱的声音正以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声循环播放:遇到突袭不要慌,我们的应对方式永远是以退为进。如果不得不接,就接得漂亮,接完之后立刻恢复距离感,让对方觉得是他赚了。 你大爷的程昱我没时间想这么多理论了你快给我个具体操作—— 没有回音。 张绣低头看她。冰块在他指间反射着迷幻的霓虹光,已经被体温捂得滴下水来。他的眼神让她打了一个寒战,太熟悉了。 笃定。轻慢。理所当然。 什么富二代什么新贵,说到底就是觉得她和其他人一样好拿捏,在他面前如遇见狼群的羔羊般手足无措,把这场游戏当成被他垂青的荣幸。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行,”钟繇应下。 张绣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他往泳池中间走了几步,水从腰间漫到肋骨。他朝钟繇伸出手:“过来。” 钟繇走过去。水越来越深,泳衣开始漂了起来,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水的浮力让她比在岸上更轻,也更不受控制。她得仰头才能看全他的脸。身高差在这个距离下被放大了许多,她的视线平齐的位置刚好是他锁骨下面那一片。 太近了。 有人把冰桶递了过来,钟繇拈起一颗冰块,放进嘴里。冰块冻得她舌头发麻。她小心地把它推到嘴唇之间,这种时候不能咬,一咬就碎,只能用嘴唇含着。冰块的边缘抵在她的唇上,融化的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过下巴,滴进轻轻晃动的乳沟里。 她能感觉到张绣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珠,从她的嘴唇开始,到下巴,到脖颈,到胸口。目光所到之处,皮肤都在发紧。 好变态啊。 好在他礼貌性地收回目光,垂下眼,朝她俯身。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他太高了,不得不弯下腰来迁就她的高度。肩背的肌肉随着俯身的动作舒展开,在水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干净的水汽、威士忌的醇香、还有一点属于他自身的温热气息,把这杯氛围烈酒调制得恰到好处。钟繇扶着他的肩膀。皮肤的温度比她想的高,烫得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的肩膀宽得让她两只手放上去都显得局促,肌肉硬实,随着呼吸在她掌心下微微起伏。 她踮起脚,让身体慢慢地浮起,仰头递唇。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水顺着下巴滴落,打在胸口上。她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和快门声,但这些声音在她耳朵里都变得遥远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面前这个人的呼吸,和她自己的心跳。 钟繇前倾,嘴唇凑近他的。冰块的凉意在两人之间蔓延,她的上唇擦过他的下唇,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 比冰块温暖多了。竟让人想再多贪恋一会儿。 张绣配合地衔住,冰块从钟繇的唇间顺畅地滑进他的嘴里。但她没有立刻松口。此刻,嘴唇贴着嘴唇,呼吸缠着呼吸。她不着急,默数了十下。 再松口,后退。 张绣还在发愣,而钟繇已经回到安全距离。他在哄闹中缓缓直起身,冰块在嘴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咬碎了。 “疼疼疼疼疼!你轻点!” 钟繇趴在床上,柔软的长发散了一枕头。现在,她感觉腰以下像是被卡车碾过。程昱正坐在床边,掌心搓了活络油,正往她后腰上摁。手刚下去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枕头里传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脏话,仔细辨认大概是在问候某位张姓人士的祖宗十八代。 “轻了没用,”程昱无奈地又推了一下,“不揉开明天你连床都下不来。” “我现在也下不来,”钟繇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里全是泪花,“程昱我跟你讲,张绣他简直不是人!” “嗯。你说。” “我不是在骂他,我是说,人类的体能是有上限的,他为什么没有啊!” “对。”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程昱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当时跟我说‘就不能全都要’,我说会很累的。你又是怎么回我的?” 钟繇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朝他比了个中指。枕头闷住了她半张脸,她含含糊糊地狡辩道:“我哪知道他是那种类型…微信上聊的时候明明挺正常的,会发早安晚安,还会用小狗表情包。我还以为他是温柔挂的…” “哎呀,”程昱夸张地叹了口气,“张绣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你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那你倒是早点告诉我啊!” “我告诉你了,你已读不回。” 钟繇气鼓鼓地蹬了一脚程昱。理亏的是她,那又怎样? Party那晚加上微信之后,事情的发展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本来以为富二代的追求流程会是那种标准模板,约几次下午茶,看几次展,送几束花,拉扯个把月,然后才进入下一阶段。结果张绣不是,没过几天,他就发了条消息:“在哪儿?我来接你。” “……这么快?”程昱皱眉,有些担忧,“按照正常节奏,至少应该再拉扯一周。” “那怎么回?” 程昱认真分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事后承认极其错误的话:“你自己决定。张绣这种人,错过这次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四十分钟后,张绣的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钟繇的头发已经精心地烫过,特意穿上小礼裙,身上喷的是蒂普提克檀道,心里想的是“今晚顶多吃个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天早上她在总统套房里醒来,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橄榄球赛场让选手们轮流撞了一遍。 钟繇之前对这种事的全部认知来自大学宿舍夜谈里的只言片语,以及深夜里偶尔不小心点开的高危网站。在她的概念里,这应该是一个有始有终起承转合的过程。当时第一次结束时钟繇天真地以为可以睡觉了。十五分钟后张绣的手又探了过来摸她乳房,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她:“再来一次?”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钟繇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他操完我第二天早上还能去健身房。我真的服了,而我连翻个身都痛得要命。” 程昱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今天,张绣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南边出个短差。钟繇差点当场念阿弥陀佛感谢真主哈利路亚,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在张绣脸上贴了一下权当告别。回程的网约车上疯狂消息轰炸程昱,连发了几十个大哭表情包。 “而且他那个…不许笑!你听我说完——”钟繇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半截,牵动了腰肌又龇牙咧嘴地趴回去,“他那个…就是那个!太恐怖了…” “好了好了,打住,”程昱抬手制止她,“这种细节不需要跟我汇报,我可不是你姐妹。” “你不是让我汇报所有跟目标的互动吗?” “这种事情只需要听结果就可以了。不过张绣这个进度,确实比我预估的快了,”他承认,“但说实话,不完全意外。” “什么意思?” 程昱看了她一眼。钟繇趴在床上,浅金色的头发虽然不能说像绸缎一样光滑,但至少看着养眼,皮肤白得像牛奶,肩胛骨和手臂的线条嶙峋得可怜,虽然她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程昱认真地给她解答:“你的外形条件在整个圈里也算顶配。在这种硬件基础上,男人看到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可能是‘我想认识她’,而是‘我想得到她’。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什么?” “效率高。” “坏事呢?” 程昱又往掌心倒了点活络油,搓热了继续揉:“坏事就是你容易遇到张绣这种人。他是有时间、精力、情绪这些成本的,但他不会愿意给你花太多。” 钟繇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安静了片刻,闷闷地说:“可他倒是挺会哄人的,我之前发朋友圈的那个Jellycat,就是那个巴塞罗熊,他把全系列买了,叫人送过来的。喏,你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吧?其实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我弄丢过一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玩偶。” 根本不可能看不到。客厅的地上、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厨房台面上,堆满了各种尺寸的巴塞罗熊,从迷你包挂到跟真人差不多高的巨型款,全都挤在一起。最大的那只坐在沙发旁边,表情憨厚,四肢软塌塌地垂着,占据了整整一个单人位。 “我看到了。效果很好,”程昱点评道,“激发了他的补偿心理和占有标记欲望。” “还有那个兔子,茄子,炸毛猫头鹰。” “我也看到了。” “他说猫头鹰的表情包跟我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哪里像了?!” 程昱看着她气得鼓起来的小脸,客观地说:“你现在就挺像的。” 钟繇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动作太大又牵到了腰,惨叫着倒回床上。 程昱接住枕头,放回原位,继续给她揉腰,“转账呢?我也该拿分成了。” 钟繇沉默了片刻,声音小了下去:“六位数。”她从未想过钱能来得如此之快,甚至把他们这段时间的消耗给赚回来了。 程昱赞叹道:“那张绣这人不算差。” “我受不了了,”钟繇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程昱,下一个目标不可以再这样了。我要求放慢节奏。先约会吃饭看电影什么的,按正常流程走。我不想再被操得下不来床了。” 程昱忍着笑,擦了擦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平板,点开一份详细的资料文档。“下一个,你应该会喜欢。” 钟繇眨了眨眼:“我猜猜…是不是荀攸?那个…呃,家大业大的?” “嗯,他应该挺符合你的要求。” 钟繇接过来,先看到一张照片。照片是在某个讲座上拍的,光线很自然,没有精修的痕迹。照片里的男人站在讲台旁边,西装革履,身材修长,剑眉星目,整个人非常板正。他正在翻手里的讲稿。 很年轻。看起来和她差不多。 “荀家你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国内学术界半壁江山都跟他们家有关系。” 钟繇当初就听得头皮发麻,想想看,逢年过节一桌子人吃饭能凑出三个博士学位五个高级职称。太恐怖了。 “虽然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但荀攸生活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他连社媒都没有,上次被传绯闻还是因为他跟一个女博士合发了篇论文,后来证明人家已婚,孩子都上小学了。” “…所以他是真清心寡欲?我不信,都这种级别了…” “对。所以你的节奏问题会自动解决。荀攸这种人,你要是不主勾引,他可以跟你聊几周的魏晋南北朝壁画然后面不改色地送你一本他的专著当礼物。” “听起来很难搞。” “难搞,但值得一搞。”程昱点开另一份文件,“下个月中旬,荀家名下的一间画廊开幕,荀攸到时候会去剪彩。开幕需要一个策展的策划团队,我这边已经把你的资料投过去了,用的是你的假专业,策展作品集是我找枪手做的,唉也是传家宝了。” 她那个被程昱包装出来的人设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之前跟张绣在一起的时候,她背的专业知识根本用不上。张绣对艺术的最高评价是:“你这个发色跟我车挺配的”。 钟繇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照片,慢慢皱起了眉。这个人长了一张Jennifer同款让她胃痛的脸。一模一样的气质,那种从小泡在资源里的孩子特有的从容,做什么都不着急,因为什么都有退路,说什么都很温和,因为从来不需要争抢。 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也最是她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别想那么多,先把你的腰养好,然后把专业知识再巩固一下。下周有的忙呢。” 钟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半是某人讲座上的侧脸,一半是某人咬碎冰块时看着她的眼神。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无力地拿起手机。 张绣:我到了。腰还疼吗?给你订了个spa,记得去。 下面紧跟着一个红包。 毫不犹豫地收钱,钟繇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她轻车熟路地打出甜丝丝假腻腻的回复,再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疼得面目狰狞。